上文谈到白居易爱石却不藏石,个中原由就是因为当朝宰相牛李之争,今天就来谈谈宰相牛僧孺和李德裕的爱石故事。
唐代宰相牛僧孺也酷爱奇石,爱到什么程度?那是来者不拒,直接笑纳。他尤以太湖石之富而自豪。他的府第和别墅中藏石极多。牛公“与石为伍”,白居易老先生对此有过描述:“待石如宾友,亲之如贤哲,重之如宝玉,爱之如儿孙。”据史书记载,一次苏州时任太守赠他一块“奇状绝伦”的太湖石,他欣喜异常,立即叫来白居易、刘禹锡二人共赏,并为此石酬唱往返,留下了数首咏石之诗篇。

李德裕爱石更甚,爱到如痴如狂,甚至写下遗书;谁要把我收藏的爱石送给别人就不是我的后人。厉害了吧?李德裕在唐武宗任宰相时大兴土木建了一个“平泉庄”,收集天下奇石珍木放在里面,而且最喜欢在石头上刻上“有道”二字。840年临海太守赠送他一块赤城石,从他的诗文可见他收藏有:似鹿石,海上笋石,叠石,泰山石,巫山石,钓石等等不一而足。你说碰上这俩爱石的牛李宰相,白居易还敢藏石吗?弄不好就断送了政治前途。

说到爱石而不藏石的名家,还有一位:郑板桥。一提郑板桥,大家可能立马就能想到他的名句:难得糊涂。郑板桥很喜欢石头,尤其喜欢“丑石”但并不收藏,只在院中兰花旁,竹林下放几块奇形怪状的石头用来画画,赋诗。他咏石,论石的诗文都源于他画石的感悟。他喜欢的“丑石”可不是真的丑,而是丑而雄,丑而秀。到他这赏石的标准(以太湖石和灵璧石为主)瘦漏透皱之外又多加了一个“丑”,大家也就知道这个丑可不是丑陋的意思了。

好友仇长华的竹石图
米芾尊石为兄,白居易以石为友,郑板桥则以石为先生,且看他的诗文如何描述:“顽然一块石,卧此苔阶碧。雨露亦不知,霜雪亦不识。园林几盛衰,花树几更易。但问石先生,先生俱记得?”可见郑石痴是常常和石头对话,交流心声。

身居扬州八怪之首,郑老先生诗画双绝,但是天下可以入画的东西很多,为什么他只喜欢竹兰石?崇尚竹兰石?画如其人,郑板桥自己就具有竹兰石的风骨和精神,所以和竹兰石相处久而久之,已经与竹兰石相知相融相化了。相信大家品郑老先生的诗画时也能品出这股味来。

独钓寒江:28x14x18黄河石
郑板桥老先生一生风骨,了解同情底层劳动人民,有钱有势的官宦富翁向他求画求诗一概拒之门外,我就不给,能拿我咋地?可是对于穷苦老百姓喜欢他的诗画者,白送。这也可以从他的诗词中看到:“凡吾画兰画竹花石,用于为天下劳人,非以供天下之安享之人也。”艺术为谁服务?三百年前郑老先生已经做出了表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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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笑古今多少石痴?有权倾天下的宰相,也有两袖清风的小吏。当今我等爱石之人,应该能从中悟出点什么。限于篇幅,今天就谈到这。石痴码字不易,文中若有不当之处还望玩石大家斧正,石痴惠子隔空敬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