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秋园一件青绿山水作品气势撼人
前不久，“翰墨归故里——当代国画大师黄秋园作品展”在南昌县博物馆新馆开展，展出黄秋园先生49件代表性画作，这也是南昌县博物馆新馆开馆的首个展览。
在江西画坛，黄秋园可以说是近现代画家中极少数能够“出省”的画家之一，也就是说，他是江西真正具有全国知名度的画家。“出省”，之所以这么说，因为坊间还有一种说法，就是有些画家的画作还走不出南昌的“榕门路”。这当然也有戏谑的成分。回首当初，黄秋园在我省美术界基本上属于“非主流”，也没什么知名度。美术评论家孙克撰文时，用了这么两句定义，一句是“黄秋园先生一位鲜为人知的中国画家”，另一句是“他始终是一位默默无闻的业余画家”。
黄秋园之所以去世后能在全国美术界引发关注和讨论，当然有诸多因素，比如李小山当年在江苏画刊发表了《当代中国画之我见》，文章开头便提出“中国画已到了穷途末日的时候”，引起中国画画坛震动及诸位大家的不满，而此时黄秋园出人意料地完全从古典中走出来一种中国画路数，无疑具有强有力“反驳”论据的意义……但另一方面，在现实中做出锲而不舍努力的，当然要归功于他后人及周边的有识之士。在其后人等多方奔走、努力之下，1986年，中国美术馆展出黄秋园遗作，黄秋园的中国画创作及道路选择当即引发美术界的极大关注。
黄秋园这件作品取法古人意趣是显然的
笔濡墨，写了一段话大加肯定：“黄秋园先生山水画有石溪笔墨之圆厚、石涛意境之清新、王蒙布局之茂密，含英咀华，自成家法。苍苍茫茫，烟云满纸，望之气象万千，朴人眉宇。二石、山樵在世，亦必叹服！”这段题跋的复制件，也挂在这次展览靠近前言的部分，让熟知这段历史的人再次读到不由得陷入了沉思。这段话也能让人体味大家之间的惺惺相惜。当然，我们还可以推想一番，也许李可染在入古这方面的功夫未见得有黄秋园这么深，于是他是感佩的，尽管他曾说，要“用最大的功力打进去”。
笔者非常认同孙克在1986年撰文对黄秋园的评价：“秋园先生广泛地吸取了古人的长处，学古而不泥古，没有宗派门户之限。我们在他的画里能发现唐人的古朴，宋人的繁丽，文人画的洒脱。无论郭熙、范宽，八大、石溪、石涛诸家的技法，都汇于笔底。”
黄秋园一件宋画样式作品的局部
“唐人的古朴，宋人的繁丽，文人画的洒脱”，这其实对黄秋园深入古典的一种高度肯定。相信看过黄秋园许多拟古之作的人，会有相同的感触。在观赏了“翰墨归故里”画展后，笔者在自媒体视频的文字部分写道：“南昌县博物馆开馆首展展出49件黄秋园真迹，体现画家全面深入古典的超凡能力，在同时期画家中实属惊艳，也在所谓‘江西十老’中稳居首位，实乃其与时代同行者相反，独持偏见、一意孤行、不走寻常路的结果。”
非常有意思的是，黄秋园直到去世前两年，仍然醉心于以宋画样式的创作。2023年10月8日晚，在苏富比香港秋季拍卖会上，一件1977年创作的《仿宋人画意图》以69.85万元港币成交。这件作品的诗堂部分由薛永年题写，大字为“势壮雄强”，小字注释为“峰峦浑厚，真大家神品也”。读这些题跋，也能感受到美术评论家薛永年对黄秋园作品的真心喜爱和高度评价。从这件作品来看，黄秋园晚年宋画样式的一路创作，已经非常成熟。
此件为苏富比香港拍卖出的黄秋园1977年创作的作品
最后想说是，江西画家的画作能在苏富比上拍是极其少见的——除了傅抱石、黄秋园真是一下想不出还有谁了。这件拍品的成交也说明，在字画收藏市场较为低迷的当下，黄秋园的精品力作仍然受到藏家的认可和追捧。有时候，时间就是最好的品评人，短暂的营销或者“策展”话语，它终归是一件短时期的事情。所谓“风物长宜放眼量”，所谓“盖棺论定”，都指向了时间的长度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