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两位前辈@刘小辉@白白的白起的回答,基本上把问题说清楚了,我就在他俩的回答道基础上补充说明一下。
正如@刘小辉@审容膝之易安所言,宜兰县只是偏绿,和南部的农业县市绿营的优势没法比,但是在北台湾,宜兰确实算是个异类,这其中有历史、经济、产业和族群多方面的原因。


首先我们可以看一下宜兰县的地形,宜兰县境内多山,宜兰县西部有雪山山脉和台北盆地阻隔,东临太平洋,南部大部分是高耸山地,只有东北部由兰阳溪(旧称宜兰浊水溪)冲击的扇形平原兰阳平原适宜耕种和人类居住,因此宜兰县的人口大部分集中在兰阳平原的几个乡镇市上。由于山脉阻隔,宜兰成为相对独立的发展单元,人文风貌和台北盆地(北北基)有很大的不同,正是由于这种不同,宜兰才在北部显得稍微有些异类。
族群因素
因为地理因素的阻隔,宜兰县的人口构成和北台湾的其他县市有明显的不同。


从图中来看,不同于北北基地区,宜兰县外省人比例较低,在族群对立严重的台湾,本省人占绝对优势的宜兰县支持本土化色彩浓重的民进党并非是什么稀奇的事。
产业结构和经济因素
熟悉台湾政治的都知道,在台湾收入和所得也是影响投票倾向的重要因素,富人和中产阶级传统上是国民党的支持者,而中小企业主、农民、手工业者以及劳工阶级政治光谱则偏向民进党。在选举地理上,富人(大商人、大企业家、金融业者)和中产阶级大多数居住在城市,而农民、手工业者、劳动阶级则多居住在郊区和乡村,所以国民党普遍在都会区的表现出色,而民进党则在大部分农村区域成绩亮眼,当然现在情况已经发生变化,蓝绿的选民结构正在发生互换,这里不再赘述。
不同于北北基的高度城市化和庞大的城市中产阶级,宜兰县的农业仍是其重要的经济支柱,从事第一产业的人口比例仍然不小,而宜兰县城市化程度最高的宜兰市和罗东镇人口只占全县人口的37%,且两地都有数量不小的手工业者和基础服务业人口。台湾的农民是民进党的铁杆支持者,手工业者和劳工也是偏向民进党的,从产业构成来看,宜兰偏绿也是情理之中。甚至宜兰县内部的选举地理也是这个规律,国民党在工商业为主的宜兰市和罗东镇比周围的农业乡镇要好得多。
受教育程度因素
这其实和上文说的经济因素有很大的相关性,富人和中产阶级相比社会中下层更注重对下一代的教育,因此在台湾平均受教育程度越高的地方,国民党的优势也越高:比如台北市的文山区,高雄市苓雅区、楠梓区,台南市东区,云林县斗六市等,这些大学聚集高学历人口的地方,一般是蓝营在该地区相对优势比较大的地方。


从图中我们看到,宜兰县是台湾北部的一个教育“洼地”,学历层次较低的人口比较多,民进党街头运动起家,长期以草根和庶民形象自居,这自然更会受到底层人的共鸣,而宜兰县庶民占比是北部县市里最高,自然在北部也是最支持民进党。不过台湾有第三次政党转换的趋势,蓝绿选民结构正在互换,民进党在底层的影响力不如以前强大,但是仍然具有很强的号召力。
历史因素和“名人效应”
这个@刘小辉和@白白的白起已经介绍得很详细了,我这里只是补充说明。宜兰县是党外运动的大本营,自1981年陈定南当选宜兰县长以来,历经游锡堃、刘守成,宜兰县长达二十四年由党外和绿营执政,被称为“民主圣地”,由于党外和民进党长期执政,宜兰县有着支持绿营的传统,民进党在宜兰县基层也很强大,底色可以说是偏绿的。
其次是“名人效应”,台湾乃至全世界都存在这种现象。陈定南因其从政期间清正廉洁,重拳打击贿选等歪风邪气,且行事正直坚毅,因而在台湾政界有“陈青天”的称号,担任宜兰县长期间政绩突出,在宜兰县有很高的民望。陈定南已经成为民进党在宜兰县的一个符号,宜兰县民众很容易把陈定南的光辉形象和民进党做连结,这也是为什么民进党能在创党初期在宜兰县屡战屡胜的重要原因。陈定南在宜兰县由多大的影响力,我们从1994年台湾省长选举就可以窥见一斑。当时宋楚瑜以56.22%的得票率大比分击败陈定南(得票率38.72%),但在宜兰县陈定南却以57.46%的得票率大赢宋楚瑜(得票率40.74%),其老家三星乡甚至获得了70.18%的高得票率。即使陈定南已经去世多年,其影响力依然存在,2018年宜兰县长选举,民进党候选人陈欧珀没有得到陈定南后代的支持,导致其甚至不能团结绿营内部,开出民进党的基本盘,最后以大比分惨败。